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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风恋】春天在哪里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“春天在哪里呀!春天在哪里呀!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……”

胖嘟嘟、睁着一双大眼睛的4岁小女孩,正兴致勃勃地跟着广播摇头晃脑地唱着。冷不防,一张皱巴巴的老脸,从阳台的门探了进来,一声吼叫:“唱什么唱?别唱了!”

小女孩吓得目瞪口呆,一转身,带着哭腔朝厨房奔去:“奶奶,爷爷好凶哦!……”

一位头发花白、腰里系着围裙的老妇人,蹲下身一把将小女孩拥在怀里,柔声问:“娇娇,别怕,谁骂你了?”

“爷爷。爷爷不让我唱歌,还好凶哦!”娇娇呜咽着,一脸的委屈。

“是吗?我去问问。谁胆子这么大,不让咱娇娇唱歌?”老妇人微微一笑,抱着小孙女来到了阳台。

“老吕,你怎么啦?娇娇歌唱得好好的,你干吗不让她唱?”老妇人声色俱厉地问。

“我嫌烦,都唱好几遍了。什么春天在哪里呀?这里有春天吗?”老吕身子靠在三楼阳台的窗口,冷冷地斜睨着老伴。

老妇人啼笑皆非,放下小孙女,指着丈夫说:“我看你呀!越活越糊涂了。现在不正是春天吗?不冷不热,桃红柳绿的,空气也新鲜,多好的环境哦!”

“好个屁!还春天呢?我看连贫民窟都不如。”老吕讪笑道。

“那是你脑子进水了。如果不是旧区改造,我看你这辈子就住贫民窟吧!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老妇人嘀咕着,朝他翻了一下白眼。

“我身在福中不知福?嗤,老太婆,你过来看看,那是什么?”老吕似笑非笑地朝老伴招招手,示意她过来。

老伴满脸狐疑地过来,顺着老吕的方向,身子往阳台外微俯:哦!原来自己的丈夫,是在对马路旁一条狭长的空地撒气。只见这条狭长的空地,正处于自家高楼的视野之下,虽然之间还隔着一堵缕空的围墙,但空地上杂草丛生,还堆满了各种垃圾,令人厌恶。她顿时恍然大悟,哑然失笑:“我明白了,你说没有春天,是指这儿吧?”

“对呀!这么长的一条空地,乱七八糟的,我搬到这儿两年了,也没看见有谁来整治过。眼看夏天又快到了,到那时苍蝇蚊子乱飞,臭烘烘的,你说怎么办?这日子还是人过的吗?”老吕吹胡子瞪眼地埋怨。

“人家能过,就你不能过?这一幢楼,我从来没听到别人说什么,就你话多。”老伴不满地撇了一下嘴。

“你知道人家都没意见吗?我看未必,只不过有些人憋着一肚子气,不敢放而已。”老吕不服地反诘道。

老伴见老头子一副犟头倔脑的神态,不由得皱起了眉:“哎呀!老吕,这里属于区里或市里管,你操哪门子心?”

“我不操心,他不操心,那谁来操心?总不见谁都不管,让它变成垃圾场吧?”老吕不依不饶道。随后,他慢腾腾地进了屋,坐在椅子上小憩。人闲着了嘴却没闲着,他又嘀咕了起来:“说的好听,春天在哪里?春天在社区,这哪像个春天?”

老伴眨巴着眼睛,惊愕地看着他,却无言以对。想了一会儿,才说:“老吕,我劝你别乱扣帽子了,这只不过是万绿丛中的一点黑,没什么大不了,瑕还不掩瑜呢!”

“瑕不掩瑜?亏你还教过书的呢!”老吕哈哈大笑:“哪儿有这么大的瑕?我看比喻癞蚧疮还差不多。”

老伴不高兴了,朝他翻着眼睛:“哟嗬,还是你有理啰?既然你这样认为,就随你的便,真是一头老犟驴!”她忿忿地骂了一句,然后怏怏地领着小孙女,拂袖而去。

老吕抱着胳膊怔怔地想了一会儿,突然朝厨房嚷了一句:“老太婆,你记住:一粒老鼠屎也会坏了一锅粥。你怕管闲事,我不怕。我明天一早肯定去找居委会,看居委会干部怎么说?”

居委会主任姓管,是位30来岁的姑娘。她耐心地听完了老吕的反映后,莞尔一笑:“大叔,不瞒你说,你是第7位来反映这个问题的居民。这事情我们早就知道,还特地去现场看过,问题确实严重。不过,这里是新开发的大型住宅区,百废待兴,很多问题确实还没解决,不过,会一步一步解决落实的,请你耐心等待。就拿这块空地来说,虽然不属于我们管辖范围,但我们会跟街道反映的……”

当干部的说话就是有水平,高瞻远瞩,温文尔雅,让你听了舒服。于是,老吕满脸喜色地回去了。遵照居委会主任小管的嘱咐,他耐着性子等啊等,等到夏天都到了,窗外苍蝇蚊子乱飞,臭味蹿进了屋内,可还是没见有人来整治,他不由得焦躁起来,于是又去居委会。

主任小管不在,接待他的是副主任张先生。张先生又是倒茶又是敬烟,毕恭毕敬地说:“大叔,真不好意思,让您失望了。不过,那块空地的事,已经有着落了。听街道办有关部门说,今年冬季,那一百多米长的空地肯定要搞绿化,区绿化部门都有计划了。”

“是吗?那太好了,我心里这块石头算放下了。不过,眼下这臭味和苍蝇蚊子乱飞的问题,居委会是否考虑过如何解决?”老吕直言不讳道。

“这个嘛?……”张先生挠着头发尴尬了一下,霎时又神色自如地回答:“这事等管主任明天来上班,我会向她汇报的,估计问题不大。”

老吕也笃信问题不大,因为派一些志愿者来空地收拾一下,居委会的能力也是绰绰有余的。于是,第三天的上午,他在自家的阳台上,很自然地看到这样温馨的一幕:十几位衣着志愿者统一服装的男女,推着小三轮,提着清洁工具,像模像样地来到了空地上,齐心合力,仅用了半天的时间,就将空地里的那些生活垃圾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然而,干净的日子没维持多久,空地上的垃圾又逐渐多了起来,既有居民从窗口扔下的,也有外人偷倒的,苍蝇蚊子和异味又开始蹿进了大楼里。

老吕鼻子都快气歪了,但又无可奈何,只得将自家的窗户一关了事。他不想再找居委会的麻烦,没用,居委会干部不是说了嘛!这块空地不属于居委会管,物业也管不着,人家志愿者来打扫,那纯粹是义务。所以,他还是将希望寄托在冬季,因为居委会干部已经明确告诉他,区绿化部门冬天肯定会来搞绿化。

所以,老吕又耐着性子等啊等,等得从短袖换成了长袖,又等得从夹克衫换成了羽绒服,依然没见到绿化工程队的踪影。眼看羽绒服又将换成夹克衫,最佳的植树时间即将过去,老吕实在等不下去了,他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,从物业借了一辆破旧的翻斗车,自家拿了一些工具,说什么也要去治一治那块癞疥疮似的空地。

老伴倒没说什么,只是若无其事地看着丈夫早出晚归,自由来去。倒是有一些邻居,在阳台上看见老吕在空地里挥汗如雨,搬弄着垃圾,都露出惊讶的神情;有的还指指点点,与隔壁人家嘀嘀咕咕地议论着。一位牵着小狗四处蹓跶的中年男子,慢悠悠地来到老吕面前,像看“西洋镜”似的,上下打量着老吕:

“吕师傅,你今年高寿?”

“62岁,属牛的。”老吕头也不抬。

“属牛的?不对吧!应该属羊。”男子眨巴着眼睛。

“我现在不正是一头牛吗?”老吕抬头瞪了他一眼。

男子愣了一下恍然大悟,咧嘴一笑:“说得也对!你确实像头牛,不过是头笨牛。谁像你这么憨的?政府不来管,你倒很起劲。”

“我不起劲怎么办?我愿意这样吗?我倒希望大家一块来干,可你们有谁愿意吗?”老吕冷冷道。

那男子张口结舌,牵着小狗灰溜溜地走了。老吕再抬头看看大楼的那些阳台,嚯,原先那些往外探头探脑的邻居,都缩了回去,踪影不见。

经过一周的努力,老吕终于在一百多米长的空地上,开垦出一半可用于绿化的地方。接着,他又自掏腰包,买来一批小树苗,一棵一棵悉心种植,又花了不少时间。当种植好最后一棵树苗,他如释重负,吃力地伸了个懒腰,然后像棵大树般轰然倒地,久久不想站起来。当他回家脱掉脏兮兮的衣服,站在阳台上,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时,一切埋怨愤怒也都烟消云散。

还有一半空地没整治,得再加把劲。可是老吕太累了,他打算休息几天,养精蓄锐后再继续干。然而,仅休息了一天,老吕突然在阳台看见这样一幕:七八位男女邻居,各自拿着农具,在剩下的那一半空地上,争先恐后地捡着垃圾,搬运着石块,忙得不亦乐乎。老吕看不懂,愣了半天也悟不出来是啥道道?他一边刮着自己的胡茬,一边在揣摩:大概是我的带头作用,感动这些人了吧?他们也许不好意思,所以就出来帮我一块干。哎,这样也好,省得我孤军奋战,又吃力不讨好。

老吕乐了,于是休息这几天,天天站在阳台上往外观察,看着这些人忙里忙外地开垦着空地。可是到了后面,他才渐渐地看出了名堂:噢!原来这些人并不是来搞绿化的,而是将空地分割成一块块自留地,精耕细作,种上了各种时令蔬菜。

眼看着种籽撒了,秧苗栽了,这下老吕不答应了,他脸色陡变,怒气冲冲地朝这些人大声嚷嚷:“喂,你们这是干什么?这里是搞绿化用地,怎么能种蔬菜?太不像话了!”

可是,这些邻居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,继续忙碌着自己的“一亩三分地”,不理不睬;有的人更促狭,朝他挤眉弄眼,扮着鬼脸。前几天嘲笑他的那位遛狗的男人也在其中,他攥着锄头,对着老吕的窗口喊道:

“喂,老吕,你是区长还是市长?”
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不是领导就不能管了吗?”老吕唬着脸回敬道。

“那当然,否则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。再说,这地也不是你家的,你说了不算。”男人讥讽道。

这下把老吕气的,他拔腿就欲往外跑,要找那男子算账。就在这节骨眼上,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老伴,一把将他的胳膊攥住,喝道:“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?你和他计较个啥?他是什么货色,你难道不知道?”

老吕顿时没辙,憋得脸通红,“呼哧呼哧”直喘粗气,老伴顺势将他拖进了房间,按在了椅子上。

“不过,人家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。这空地现在处于无政府主义状态,没人管;既然这样,谁都可以利用,你管它是种菜呢!还是种树?总比杂草垃圾要强吧?”老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。

老吕哑然,他低头思索了一下,垂头丧气道:“好吧!就听你的,我再也不管这种闲事了,随他们去。唉!真是的,皇帝不急急太监,我算哪方神仙?”说着,他朝老伴挥了挥手,表示彻底服输。

“就是嘛!想开些。有些事,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,不能太认真,该装糊涂时就得装糊涂。”老伴劝慰着。

老吕从此再也不多嘴,对那些人的所作所为装聋作哑,只顾照看着自己种下的那些树苗。渐渐地,树苗长得生机勃勃,一个劲地往上蹿。隔壁那些菜园里的青菜豆苗,好像与它竞争似的,也是翠绿欲滴,让人眼馋。所以,老吕是口服心不服。每次站在阳台上,看着这一半是树苗,一半是菜田的奇特现象,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憋屈。他时常长吁短叹,真切盼望能早日解决掉这些菜田,结束这不伦不类的现象。

果然,仅过了三天,老吕的愿望就得到了实现。

那天晚上老吕因烦躁,半夜三更才入睡。迷糊之中,忽然听见窗外有汽车的轰鸣声,他原先并不在意,以为是马路上来往汽车的噪声,直至传来阵阵“轰隆、轰隆”的石块滚动巨响,他才意识到不对劲,赶紧起来往阳台上一探,这一探,让他大吃一惊,原来马路上不知啥时候,来了5辆10吨的土方车,竟然偷偷地往绿化地里和菜园里,倾倒着大量的渣土和石块。他吓得魂飞魄散,立即下楼朝外面奔去。然而,当他赶到时,那5辆土方车已经倾倒完毕,加大油门溜之大吉。老吕再看看空地,在渣土石块的重压下,树苗和菜秧已不分彼此,亲密地团结成“一家人”。

从来没住过院的老吕,这回尝到了住院的滋味,医生说他有心肌梗塞的前兆,必须留院观察。老吕觉得很窝囊,自己平时身体好好的,怎么会心肌梗塞呢?莫非就是让那土方车给气的?眼看着自己亲手栽植的树苗,一棵棵长得挺拔俊俏,一夜间竟被渣土泥浆毁了,破灭了他仅剩的一点希望。他气不打一处来,整天躺在病床上愤愤不平,寝食难安。

住院的翌日下午,居委会主任小管来了,拎着一点慰问品,文绉绉地坐在他病床前打着招呼:“大叔,真对不起,让你受委屈了。你放心,那些被损毁的树苗,我们会打报告给街道,给你一定经济补偿……”

姑娘的声音甜糯,并带有一种嗲嗲的味道,但老吕并不受用。他瞥视了小管一眼,冷冷道:“少来这一套,如果你们当干部的,能早点解决那空地的问题,也不至于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。”

“哎呀!大叔,你心急什么?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我们不是说过了嘛!这事归区绿化局管,我们不能越俎代庖。再说,这事也已经提到区政府工作日程表上来了,因为最近我们到区里开了会,区里近日就准备大张旗鼓地开始创建文明街道、文明小区的活动……”小管柔声柔气笑咪咪地说。

“是吗?”老吕眼睛一亮,瞅了一下小管:“这么说,能彻底解决环境脏乱差的问题喽?”

“那当然。所以请大叔你放心,好好地在医院里养病吧!”小管亲切地拍了拍老吕的手背。

就像服了一颗定心丸,老吕如释重负,病似乎一下子好了许多。

在医院里观察医治了大半个月后,老吕出院了,当天上午他由老伴陪着,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。途经那条马路时,他提前下了车,想看看那块空地整治得怎么样了?可找来找去,竟然找不到那块堆满渣土泥浆的空地了。这怎么回事?他抓耳挠腮陷入了迷茫。再找准自己家阳台的方位,他这才发现,原来那一百多米长的空地边缘,竟砌起了一条又高又长的砖墙。砖墙的表面,刷着一层白色的涂料,而白色的涂料上,覆盖着一幅巨大的春天美图:山水相连,森林纵横;还有碧绿的草地、蔚蓝的天空,飞禽走兽……哇,真是美不胜收。

老吕心情大悦,满面春风地回到了家里。他接着想欣赏一下围墙内的春光,于是迫不及待地来到阳台打开了窗户,而此刻映入他眼睛的,却是另一副景象:那被一百多米漂亮的围墙死死围住的空地里,生活垃圾如山,渣土泥浆依旧,唯有一些没被压死的杂草树苗以及蔬菜,还顽强地顶破渣土石隙,在风中灰脸垢面地摇曳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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