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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·春韵】傻子的春天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当初春田野复苏的时候,湖畔的植被逐渐也绿了起来。激荡的湖面如一个睡醒的少女,抖落了身上的灰尘。绿油油的衣衫,渐渐亮了起来。阳光似乎也嗅到了春天的气息,它吐散发的光线也变得柔柔软软。站在湖边时,人们总是喜欢张开双臂。拥抱着阳光,若抱紧了母亲般温馨。此时的灵魂或许是最幸福的吧!阳光跳跃在湖面,湖面安抚着湖畔。湖畔的植被一簇一簇,探出了稚嫩的头颅。它们向远方延伸着,延伸着。这片绿茵的尽头有一座红墙碧瓦格外显眼。似一只栖身的凤凰,趴在这湖畔与绿茵之乡。

走近看时院落不大,但客房与正堂错落有致。院子里很是讲究,梅花已是枝叶满躯了。其他还有些叫不上名的树木,光秃秃地摆在那里。侧屋的门开着,自屋子里有一股檀香飘了出来。一个柳叶眉的长发女子在那里拂弦,古筝所发出的弦音清脆悦耳。一边有香炉,一缕香气从窗口冲过院子,奔向湖畔,顿时方圆之内香气扑鼻。这个时刻,人们的审美意识都会不由得聚拢来。闭目凝思间,用心灵去品味那些袅袅的香气。聆听着悦耳的弦音,与心脏的跳动一起融入这春韵的序曲里。游荡,飘摇。

物不尽其华,天不尽其美!他也喜欢美,但此时的他却是步履阑珊。他不敢靠近,唯恐人们那种对他不解的眼神。他远远地站在远处观望,却仍旧逃脱不了人们的议论。张婶婶:“你们看他那个熊样儿,他也懂艺术?破衣烂衫都把他裹起来了,看他手中的那根木棍。还以为自己是神笔马良呢,咯咯咯。”这时他的嘴里只是憨厚地跟随着张婶婶憨憨地笑,一排整齐的黄牙里钻出“嘿嘿”的声音。有时候,他也会随着清脆的弦音配合般跳几下不知名的舞蹈。舞累了就地休息,旁若无人地在那里啃食着自备的干粮。一般都是些面食,有时候也会有只粘上泥土的鸡腿儿。

在二月二的那天,不知是谁教给他的一句话。他就边走边吆喝:“春天来了,春天来了。”是啊,去年有重月,今年春天来的早了些。春天来了,万物终于熬过了光秃秃的冬季。而他也不用忍受严寒考验了,在心里暗暗地庆幸他竟然还活着。

有人说他不傻,你给他个东西吃他还知道对你中肯的说:“谢谢”,然后举起大手给你做一个敬礼的动作。有人说他是傻瓜,因为他饿急眼的时候也会去扒拉那些垃圾箱子。他就像一个迷途的羔羊,唯一比羔羊多得是他整天背着一个万宝囊。万宝囊是布袋做的,里面是他旅游时全部的家当。大街小巷有他的背影,乡野山村也留下过他的足迹。有时候他也会用柳树枝儿自制一个方向盘,见人家开车驶过,他也在那里哄哄的倒车开车,甚是熟练。不知道在哪里捡了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,拿了出来做着拧开车锁的样子。潇洒的上车坐正,然后严肃地摆摆自己的帽子。便开始了十一路公交车的生涯,加快减慢的速度都是用脚衡量的。不管在哪个角落里,都会等跑到湖边时才会来一个急刹车。因为此时此刻,正是倾听那首高山流水的最佳场所。听到妙处时,他似要站起来奔进屋子里去跟那女子谈谈。可不知为什么又坐了下去,蓝色的眼睛总是直直地望着前方发呆。这时候,有人总会说他想吃什么肉。他却在那里裂开嘴唇,用“嘿嘿”的气流掰开他那两排大黄牙。然后背起家当,握紧方向盘,撒开脚丫子,嘴里“呜呜”地跑去。身后只留下人们那种奇异的眼光,还有飘飞的黄土......

时光如倒带般倒退两年时。是他来此湖畔定居的日子,也是他云游到此的日子。那天也是春韵时节,那时的他还算干净。他顶着蒙蒙细雨,凭空钻了出来。那时候,人们都以为他是个外国探子。都不敢靠近,也不敢收留。渐渐地时间久了,人们终于醒悟:“哦,是个流浪的白种低能儿。”于是大家把防贼的心理放松了下来,紧接着就是反向地嘲笑与戏弄。不过,世上总是好人多。每每遇到集市夜市时,人们纷纷给他东西。有送苹果的,有给土豆的,还有给棉被的,米饭有时候也会有。紧接着就是人们的长吁短叹:“唉,这人真是可怜。我们救济他一时,救济不了他一世。”那人道:“就是就是,也不知道他家住何方。他的家里人肯定惦记吧,唉。”这人言:“猜他肯定是个孤儿,生活不能自理。所以到处流浪,来到中国,自生自灭吧。”那人道:“他祖辈可能就傻,看起来基因传承也是很关键。”他那时每到一处,都会引来大众的议论和猜疑。他可能早已习惯了这些,旁若无人自顾自的走着。

阳春三月春光好,湖畔的风景更好。所以黄昏时,那个长头发的女子就把古筝与桌子搬到了湖边。他也转移了阵地,或许是目测过了吧。也许是他用步子在夜里量过了吧,竟然与往日的距离一样长短。这时候的他,不再跳舞了。因为生怕打扰到她,只是远远的藏在那里。露出两只眼睛,趴在那里偷偷地看着。有好事者偷偷走在他后面,“哇”地一声吼出,吓得他蹦跳着跑了出去。女子似乎看到他的存在,有时候也会向他趴的地方瞥一眼。虽然人们经常戏耍他,他却毫不在意。依旧照常去湖边,一个弹着,一个静静地听着。

这天阳光更加的暖和了,女子弹完以后在湖边洗手儿。只听得“噗通”一声,随后他就看不见她了影子。她从湖中冒出头来:“救命——救命——”他好奇地在那里看着,仿佛是在看一场水舞。看了一会儿,她渐渐地沉了下去。或许是本能吧,他疯狂地跳入水中。远处路过的人们,只见他把她从水中举了起来。慌乱中人们急匆匆地把她从水中拉了出来,却忽略了他的存在。他若泄了气的皮球般,瘪了下去。她醒了望着湖的方向:“快——救命——”

湖水还是那片湖水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不过院子里却多了一个人,她拂弦他跳舞。他不再蓬头垢面了,是她给他洗了澡理了发。等她给他理完发以后,她发现他又高又帅。于是她给他穿上了件蓝色衬衣,顺手把桌上的手表戴在他的手上。

半年后,她的父母回国了。除了带回礼物还带回了大量影集,父母回家时他正好不在。父母的回国,给她带来了喜悦与幸福。母女相逢有说不完的话,聊不完的岁月。父亲则在厨房里“叮叮当当”地响个不停。左邻右舍的人们自然少不了来串门了,都想来沾沾华侨的福气儿。一时间小小的院落沸腾了,走了张婶婶又来了李婶婶。女子不喜热闹,一个人随便拿了一本影集走进侧房里。这些年父母在国外,自己一个人在家守着个湖或许是习惯了平静吧!

他此时是最幸福的人了,因为他开着十一路自制汽车出门也可以自动回门了。虽然依旧是前进后退,然后用双脚当做车轮儿。可此时他感觉自己潇洒了很多,因为他有家了。有家的感觉太奇妙了,这样就不用阴天时淋雨了。

他高高兴兴地跑到家门口,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完美急刹车。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发现家里真的好多人。毕竟是刚刚结束流浪的生活,一下见到这么多人顿时拘谨了起来。站在那里不知所措,似雕塑般定在那里发呆。华侨父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二人异口同声道:“是你?”然后喊:“她妈妈,你快出来,快出来看呐。”华侨男这种表情,不亚于看到ufo般的惊讶。华侨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急匆匆地从屋内跑了出来。

半个月以后,人们最热门的话题竟然不是华侨归国的消息。张婶婶:“你瞧——你瞧瞧,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吧,老是觉得他的来头不一般。看看,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吧!”李婶婶抢过话题:“什么呀,你不是说人家基因有问题吗?依我看这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最为恰当。”那个人说:“听说这个傻子是外商的儿子,不对不对,呸呸呸,看我这张不会说话的嘴儿。”这个人抢着道:“我说他有时候“够的够的”在叫呢,感情那声音叫啥来着。”张婶婶捂着嘴笑道:“人家那叫英语,听说英国人都讲英语的。”李婶婶:“咱这里的鹦鹉不知道是不是英语?”这个人说:“英语是英国的鹦鹉,咱国的鹦鹉怎么能和人家相互比较呢?”他跟她手拉着手儿正好路过,她伏在他的耳朵嘀咕了几句以后,俩人在那里笑的前仰后翻,竟然捂起了自己的肚子。

今天华侨夫妇站在本市的机场候机楼,似乎是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。20178次航班开始降落,祝各位旅客旅游愉快!人们蜂拥着跑出机舱,然后有一对蓝眼睛黄头发的夫妇张开了手臂。华侨夫妇三步作两步跑了过来,彼此拥抱着。蓝眼睛男:“亲,我儿子还好吧?这次多亏了你们的女儿呵,要不然我们可怎么办啊?”华侨男:“亲,放心吧!中国人讲究缘分,有缘千里来相会嘛。”蓝眼睛女看了他俩一眼,奇怪的咧了一下嘴唇:“猿粪?”哈哈哈……他们四目相对传来一阵会意的哄笑......

她跟他坐在湖边,周围还围着一些她的同学和朋友。她对她的同学介绍了他,同时也讲述了他与她的故事:“他那年跟随父母来到中国,在回国途中走散了。”他的父母正是华侨夫妇的商业合作伙伴,而她又是他的春天。他深深地喜欢上了她,她也为他的执着而感动。同学们都说,他们是金童玉女。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缘分,他们就是上天的宠儿。

今晚的月亮从遥远处爬了上来,夜市里此时也是热闹非凡。他拉着她的手儿,挨家挨户地分着父母从国外带来的礼物。他和她手牵着手儿,走在夜色中的湖畔。忽然,有破空的声音响了起来。她指着空中说:“快看,是烟花。”盛开的烟花,提前把春的序幕拉开了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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