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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很久以前

日期:2020-11-13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她约他见面,地点选在北京豪华的旋转主题餐厅。她烫着时髦的“大波浪”;穿着刚刚上市的香奈儿;手里拿着爱马仕奢侈提包。雍容典雅,尽显尊贵。与十年前白衣白裙的土气女孩,早已判若两人。

相比较她的华丽蜕变,他似乎还在原地踏步。早已洗的发白发皱的牛仔裤,配上宽大肥松的地摊运动衫,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,时光在他身上仿佛没有雕刻下痕迹,还是十年前的穷酸样。

服务员推荐的特色菜每一道都价格不菲。她落落大方的问他喜欢吃什么。他有些局促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我知道一地,菜好吃不说,价格公道,要不咱去哪吧。”

她嘴角轻扬,淡淡一笑:“没事,这顿我请。”

十年前,北京一间狭窄潮湿的地下出租屋,两个踌躇满志的年轻情侣在分享一份炒面。男生把仅有的几块肉丁和火腿夹到女生的碗里。他们是怀揣梦想的大学生,彼此家庭都很困难。

菜还没上,趁这个间隙她补了一下妆。他看得有些痴,时光拥有奇妙的魔法,以前那个常年素颜朝天的女生,恐怕只存在于记忆之中了。

看着他魂不守舍的呆样,她哑然失笑:“这些年过的好吗。”她神采奕奕。顾盼生姿。

他呷口水苦笑道:“苟延残喘,也就是饿不死而已,跟你是没法比。”

她微笑着连连摆手:“别这么说,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轨迹,比较不来。”

十年前的一个冬夜,出摊回家的男孩没有看到往日等候自己的女孩,只在桌上看到一封信,信的内容很简短:我走了,原谅我不能再忍受贫穷。那一晚男孩在雪地里哭到昏厥。

“听说你结婚了是吗?”

“你的消息真不灵通,我都结婚好几年了,孩子都四岁了。”她打开手机相册,“这就是我儿子,怎么样,帅吧。”

他点头:“嗯,帅,像他妈妈,将来一定是小帅哥。”

她笑靥如花轻拂腕间的手镯:“这是今年我儿子生日,我老公送我的礼物,说是感谢我为他生了这么可爱的宝宝,卡迪亚新款,好看吗。”

他目不转睛的盯着,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这个手镯得五千块钱吧。”

她口中的红酒险些喷出:“你再添一个零够买一半。”

他惊讶的瞪大眼睛,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你过的真幸福。”

她看出他的异样,话题一转:“别净说我了,你怎么样,孩子几岁了。”

他面呈痛苦之色:“我还没结婚呢,怎么会有孩子。”

她嫣然一笑:“老大不小了,别太挑剔了。”

十二年前,有个女孩对男孩说:“亲爱的,今生我非你不嫁。”

十一年前,相同的女孩对相同的男孩说:“我要的幸福有你已足够。”

十年前,同样的女孩对同样的男孩说:“对不起,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。”

桌上的菜并未吃几口,她却已要走了。

她问他一会去哪,需不需要送他一程。

他头摇的厉害:“菜挺好吃的,浪费怪可惜的,我再吃一会儿。”

她没有坚持,给了他一张名片甜甜说道:“老同学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,可以来找我。”

曾经最熟悉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一声老同学。

窗外的MINICOPPER呼啸远去,他起身离开,拐过两个街角,一辆宾利欧陆等到了他的主人,司机老李殷勤的为他开门。车载音乐只有一首:在很久很久以前,你拥有我我拥有你,在很久很久以前,你离开我去远空翱翔……

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悄无生息的滑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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