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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小说】固定电话

日期:2022-4-23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又是星期六了。

晚上,半痴半呆的妻子又闹着,让我早早地把她扶坐到放电话的床边。我挨着她坐着,一边看电视,一边等着那个电话准时响起。这是我和儿子的约定,每周六晚,第一个晚自习的课间给家里打个电话,我就知道儿子的平安,儿子也知道家里的平安,也就都放心了。我看着电视,妻子每隔一会儿,就用手拉拉我,指指电话,然后就呆呆地盯着电话。

电视里放的是《悲情母子》,母亲被心上人拉上车,车走了。儿子勇男在车后追着喊着,喊母亲不要走,儿子摔在了地上……突然,妻子使劲拉我。我看她,她用手指着电视画面,嘴里哗啦哗啦地说着,我听不清她说的什么,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。我拿了餐巾纸,擦了擦她的眼角,有眼泪。又擦了擦她的嘴角,那唾液总控制不住。

妻子看了看我,又指指电话。“才八点,早呢。”我边说边给她比画。

我每天都这样和妻子生活着。没法用语言交流,但又用着语言。我很多时候听不清她说什么,我也不知道妻子是否听懂我的话,我只能用语言伴随着不规范的动作和妻子交流,时间久了,我倒能猜出妻子的意思了。那一跤,把一个能干的妻子弄成了这样。不知道穿衣,不知道洗脸,连大小便也得准时提醒……唯有每个星期六晚上,她都忘不了早早地坐在电话旁。妻子这样,是不幸中的万幸,她还没完全倒床,不能走,但还能坐。每天,我把她扶到椅子上坐着,再去上课;课间回家看看,看妻子有没有尿湿裤子,该换就换,其他倒还没什么麻烦。

电话响了,妻子赶紧抓起话筒,递给我,浑浊的双眼虔诚地看着我。

“喂!……”是我的学生的电话。我捂着话筒,对妻子说:“不是!”她失望地低下了头。

我接完电话,然后给她解释电话是谁的,说的什么。她木然地听着,我不知道她听懂了多少。

十点了,还没有电话,往常不是这样的,往常很准时的,九点电话准能响起。妻子苦着脸,乞求的看着我。那一跤,把一个哈哈连天的妻子,变成了木偶似的,每天都是这愁苦的表情,还好的是,妻子的眼睛还能活动,不然,我真没法猜测妻子的意思了。

“今天没有了,睡吧,明天!”

我看着妻子的双眼,解释着,比画着。她嘴里呜呜着,摇着脑袋,仍然乞求地望着我。“好吧,等等,也许会来的。”她傻乎乎地笑着,低下头,看着电话,渴求着它能响起来。我也渴求电话响起来。这么晚了,儿子还没有电话,他不会有事吧?该不会生病了吧?生病也该告诉家里一声呀。儿子很懂事,他不告诉我,我理解。有一次,他咳嗽很厉害,我在电话里责备了他;但我还是不放心,我一早就赶车到他的学校,逼着他去医院。谁知道,我还在医院,家里的老师就打电话说,我妻子犯病了。我妻子的脑外伤有后遗症,那就是要发羊癫疯,而且发作没有规律。我叮嘱了学校的老师,如果发病时帮我找乡医院的某位医生,他很有办法的。儿子知道后,催我及时回去,说他自己会看病的。从此,儿子这些方面的事都不轻易告诉我。他怕我担忧,怕我把他妈丢在家里又出意外。今天这么晚了,还没有电话,我的心真的悬了起来。如果儿子出意外,我该咋办?儿子呀,你快点打电话呀,你妈担忧,我也担忧呢。

等到十二点电话也没响。我好不容易把妻子哄上床。她的眼睛鼓鼓的睁着。我关了灯,躺下了,却睡不着。

这小子怎么啦?该不会真的遇到什么事了吧?就是天大的事情也该给我说呀,我是你爸呀。天冷了,该记得加衣服吧?感冒了,人吃亏,学习也受连累,这孩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?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各种情况,妻子不停地摆动着她的脑袋,我不停地给她牵拉被子,怕她凉着。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
星期天,我想扶妻子到栏杆旁晒太阳,她使劲推开我,不去,眼睛望着放电话的屋子。我知道她的心思,我说吃过饭就坐那里去等。我一勺一勺地舀饭,妻子特别听话地吃着,吃得比平时快。喂过饭,我把妻子扶到床边,她就呆呆地守在电话旁。说真的,我一睁开眼睛,我的心就咚咚地跳,我不知道儿子怎么了,我也渴望今天能接到儿子的电话。

上午十点钟,电话响了,她叽里呱啦地喊着,我知道她是在叫我,我走过去,她已抓起了话筒。“喂!”“是儿子的!”我把电话放在妻子嘴边。她对着话筒嘿嘿的笑着,笑几声又望望我,那麻木表情里藏着的喜悦从声音里传得很响亮,谁能看出她是痴呆呀。我也跟着她笑着,我悬着的心落了,儿子平安了,只要平安就好,我可以安安心心做家务了。电话那头也是嘿嘿的笑声。妻子笑得更欢了。然后是电话那头的歌声。我听着,分享着他们母子的喜悦。

原来,昨天打电话的人多,有给家长打的,有给老师打的。儿子不愿意在同学的身边和她母亲进行这特殊的交流,他的每一次电话都是在没有同学的时候打的。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,我知道家给儿子带来了什么,我理解儿子,我没有责骂儿子,我只希望儿子能勇敢地把家背下去……

这儿子是妻子好的时候从竹林窝里抱回家的。那是我们刚刚举行完婚礼后的一个星期天,我和妻子去跑步,跑到一窝竹林处,听到婴儿的哭声。我们探身一看,一个婴儿被裹着放在竹林边,脸上有蚂蚁,蚂蚁跑过处有红点,妻子赶紧抱起,很心疼,她把婴儿身上的蚂蚁一只一只清除掉,嘴里说道:“哪家这么狠心呀!”这就是我们的儿子的来历,一个和他妈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。为了他,他妈坚决取掉了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的出生权利。妻子昏迷的时候,是儿子唱着歌陪着妈妈,妈妈在儿子的歌声中醒来。

儿子的歌唱完了,妻子习惯地把话筒给我,然后仰着脸听着我给儿子说话。

然后,我又把话筒给妻子,她又对着话筒,嘿嘿地笑着,也听着那头嘿嘿的笑声和歌声……

我叮嘱道:“儿子,电话要准时。不便和妈说话时,也先打一个回家。我才放心呢。”于是,每周六晚上的约定电话,改在了星期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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