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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笔尖】1974年的秋夜(小小说四题)

日期:2022-4-1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玉兰思索再三,决定步行到县城。

她是傍晚时分接到公社王秘书的通知,通知她去到县革委会办公室改一个表,很急,明天一早要报到地区,玉兰不会骑自行车,这个时候公共汽车早过了点了,那个时候公共汽车一般是一天二趟,不象现在的公交车见了人象猎人见了秋天的野兔子。本来眼看是板上的钉子,现在又突然要改表,玉兰的心里象秋风里的茅草,吹得很乱。

这次推荐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,全公社只有一个。玉兰的三舅跟公社的李副书记打了架才争取到的。玉兰的爹死得早,娘四个苦度时光。她高中毕业以后回乡务农,每天被沉重的农活压得对人生早没有了希望,现在当武装部长的三舅突然给了她人生的第二个春天,她决定把握住这次机会。

玉兰上路了,从这个小镇到县城是70里路。秋天的夜晚来临得特别早,归鹊声起,凉风扑面,玉兰心急如焚,走得特别快。她顾不得乡村公路坑洼不平,顾不得这个时候公路上和野地里没了一个人影,一心只想赶到县城,把那个该死的表填上。

走出十公里路,到高塘北边了,玉兰的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这一带是河湾,芦苇丛生,是传说中的鬼露影的地方。玉兰的头发梢子都直楞起来了,她提了提书包,加快了脚步。这个时候芦苇棵里忽然传出了一种异样的声音,是野鸭子吗,不象,野鸭子应该是呱呱叫,是青蛙吧,不是,青蛙是蛄蛄响,是什么呢?玉兰的心里紧了又紧,想跑,又跑不动,索性弯腰拾起一块砂礓,向苇棵里砸去。哎哟,苇丛里传出来一声喊叫。玉兰头皮发炸,心里卟通卟通的,拔腿就跑。不要跑,不要害怕,我是人,我是人!你是人,玉兰停住了脚步,定了定神:你是人你就出来!好好,我出来,我出来。随着话音,从苇棵里出来一个小伙子。我正在解手吗,你砸啥?我以为是什么东西呢?原来是人。玉兰看清楚了是人,胆子大了,就开起了玩笑。你没看见旁边的架子车吗,小伙子摸了摸头,头被砸起了一个包。

通过交谈得知,小伙子是邻村的,上县城拉煤,好不容易托人搞了一千斤煤的指标。家里没啥烧锅做饭,于是赶紧到县城煤炭公司排队拉煤。于是二人结伴而行。多了一个伴,玉兰觉得这夜路不那么难走了。

不料乌云很快遮住了星星,突然间狂风大作,豆大的雨点打得人身上发疼。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的道路上摸索前进。

坏了,前面的桥被洪水冲垮了。小伙子先趟河把架子车挪到了对岸,又来背玉兰过河。快走到河边的时候,小伙子一个趔趄栽到在河里。在他倒下去的时候,还使劲把玉兰顶上了岸。玉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才把小伙子拉上了公路。

小伙子的脚被断桥的钢筋扎伤了脚板,看来是走不动路了,玉兰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上架子车,然后坚定地攥紧了车把,她一定要把小伙子拉到县城。到了县城就有办法了,不远处,已看见县化肥厂烟囱上的灯光了,小伙子告诉她,他的二叔就是县革委会办公室的郝主任……

按摩

下午一点多钟,休息大厅里开始热闹起来,不断有身上冒着热气的浴客上来寻找铺位。灯光昏暗,引领浴客的男服务生很是忙碌。女技师们,也有叫她们按摩的,更多的叫小姐,也一个个梳妆完毕,不断地给客人倒水,然后小声询问客人是否需要服务,大厅里充满着客人肆意的调戏和小姐们放浪的笑声。

服务分两种,一种是“特殊服务”,另一种是一般按摩,不提供性服务。小英就是一名按摩技师。她今天已经给客人们倒六遍水了,可是还没有一位顾客需要她的按摩。看着姐妹们不断地填写单子,她心里有一种无奈的焦急。她今年已经四十了,干这行年龄是偏大了点,再多的化妆品也掩饰不了日渐失去光泽的容颜,还好,她有几名老顾客,给她捧着场,使她暂时在丰胸美臀的妹妹们面前还有一席立足之地。

今天也不知怎么了,几位老熟人没有一位来洗浴。小英只好无聊地打着针线活。儿子已经十二岁了,小男孩调皮,穿毛衣太费。儿子上面还有两位女儿,都在上学。有了两个女儿以后小英本不打算要了,可她实在看不下去婆婆的苦瓜脸和经不住丈夫的苦苦哀求。他们家是三代单传。城市里已经无所谓了,小英所在的乡郊却看重这个。想到这,小英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:要这么多孩子干什么吗?她干这个,丈夫给人家蒜片厂打工。一家人忙死忙活也只将就着够吃够穿。

十七岁那年,小英跟随村里的姐妹们到南方打工。说好给浴场打扫卫生,可第一天老板就要她跟客人睡觉,她拼着命也不干,可是人生地不熟啊!上卫生间都有人看着,耗不过他们,她干了,干了一年,回家过年,村里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,想着仅有的一个傻瓜弟弟和年迈的双亲,她心一横,又干了三年,给弟弟娶了房媳妇。然后找一个老实的乡村小伙子结了婚,就是现在的丈夫。满以为结了婚日子会好过点,可是丈夫家也穷,孩子接二连三地出生,一家人总要吃饭呀,小英心又一横,来到离家一百里之外的临城,找了家浴场,又当起了按摩小姐,只是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卖身了,爱滋病太多,性病太多,她怕!一家人还指望着她吃饭呢。

都下午四点了,老张才捧着个茶杯抽着烟上来。小英慌忙丢下针线活迎上去。到了包间,老张把上衣一脱,说:老规矩!小英轻轻依偎着他身边,陪他说了一会儿话,然后抱起他的腿轻轻捶了起来。看似一样的活,其实却很有讲究:刚下海的小姑娘凭的是年轻,是姿色,等着男人去伺候她们,而小英这样的女人却靠的是细心和耐心。不能三下五除二把他们打发了,得和他们说着话,调着情,山南海北地侃着,手又不时触碰着他们的敏感部位,让他们时时感到象神仙一样,他们才舒服地去吧台掏钱付款。

终于把老张打发走了,小英洗了手,等着下一位。等到六点吃饭的时候也没有顾客上来。今天是腊月二十三,外面已经零零星星地响起了鞭炮声,明天就是祭灶了,谁不想在年底多挣点钱呀。吃过晚饭,小英又等,等到夜里十一点了,算算今天就接了三个活,去掉老板得的,只挣了六十块钱,这哪能行啊!今年,她和丈夫拿出多年省吃俭用的钱,又向亲朋好友借了一些,向砖瓦窑厂赊了一些,家里终于要盖二层小楼了,可是都象今天的生意,三个孩子的学费都成问题!

十一点半了,明天就要回去过年了。小英正准备洗漱睡觉,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一闪,小英心头一喜,毛巾落在地上。

一年前,小英认识了这个男人,男人很温和,从不说脏话,每次来都指定她按摩。男人吸的烟很高级,皮肤也保养得很好,小英小心地伺候着他,其实小英是很讲究职业道德的,人家花钱来享受,咱总不能应付了事。更何况是这么有品位的男人。一来二去,二人心中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男人每次来,总是很照顾小英,活要得很多,又是脚摩,又是捶腿,又是全身按,这样小英从他身上挣了不少钱。熟悉了,男人也说些笑话,都是荤段子,男人去过的地方很多,也讲些异地见闻。只是有一个月了,男人一次也没有来过。今天那阵香风把他吹来了?

我差点出事了。进了包间后男人对她说。有人问过你什么没有?小英机灵灵地打个冷战,想起三个星期前有二个人由老板陪同,拿着相片,问她们姐妹是否见过这个人,跟他都干了些什么,由于男人每次来直接上三楼,又只找小英一个,所以姐妹们对他不熟悉。但小英看到照片一眼就认出来了。不认识,从来没见过这个人!小英很坚定地对那二个人说。二个人悻悻地走了。

现在男人一问,小英就把那天的情况向他作了汇报。男人高兴地说:你做得很好!我是一个小领导,单位里有人想整我,告我贪污腐败,那二个人就是纪检委的!然后男人拿出一个卡,说:里面有三千元钱,是奖励你的,记住,不许和任何人说我来过这里,以后我不会来这里了,尽管事情已经摆平了,我还是小心为好!

男人走到门口又回来了,问:你说你是开城郊区的,你家准备盖楼?不要盖了,开城郊区要开发,强行折迁,你盖了也是白盖。好,我走了!

小英是天黑前回到开城的。她一进家门,就看见丈夫在屋里忙乎着。她问:你们厂不是明天才放假吗?丈夫放下手中的油盆说:蒜片卖不出去,出不了口,厂子早关门了!小英心一沉,又想到盖楼的事,心里闷闷不乐。孩子们都睡了,丈夫的那点“闲事”也办完了,小英正不知和丈夫怎么说。丈夫突然搂住她的光身子哭了起来:小英,咱们的楼盖不成了,咱这地要开发拆建!我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!我答应你要你住二层小楼的!小英心里突然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动。这个曾经被她认为废物的男人,此刻才有了如漆似胶的患难与共的感觉。还是夫妻好啊。也正在此时,她心头一亮,向丈夫说:咱们这要开发,是好事啊,要建娱乐场,要建公园,我们不正好开个洗浴中心吗?我们没多少钱,但公家肯定赔款给我们一部分,再加上自已凑的,估计差不多!两人兴奋起来,就这事谈了很多。直到后半夜才睡觉。梦中小英正成了妈妈桑,指挥一帮小姐,风光无限……

摆弄

人秘股章秘书写好一篇文字材料,正要点支烟喝杯茶修改润色,刘副局长浑身冒着热气摔摔打打地闯进来,不小心踢翻了撂在一边的茶水瓶。

王副局长在你办公室吗?

不在,刘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?

手竟然伸到我头上来了!

章秘书去装齐桌上的资料,不小心也打翻了茶杯。他慌乱地收拾,想起分管业务的刘局正在组织人办下属单位业务培训班,无非是收点费用,王局是分管人秘政工的,咋扯上他啦?

我们业务办班,王局竟然也要在会上讲两句,这事与他不掺不连!

章秘书明白了,刘局是气王局想分点酒喝!

我讲两句是一把手安排的,有什么不对吗?王局不知何时悄悄地踱到刘局身后。章秘书看见,没敢吭声。

章秘书,站起来,立即站起来,到底谁是谁非?我不过是想给弟兄们弄点酒喝!刘局的眼珠子往外冒。

章秘书左右为难。立即站起来吧,自已属于王局分管,不能背叛分管领导,不站起来吧,自已以后还好意思凑刘局的酒摊吗?喝了多少次了,欠人家的酒账呀!

再说刘局和王局是高中同班同学,又都是经校同届毕业生,自已随便得罪一个,日后他俩和好,自已反倒落个里外不是人!

不站起来又不行,刘局长眼看要摔东西,要骂人!些许小事,刘局一向不与王局计较,今天绵羊嘴里掏青草,刘局是大姑娘走夜路,破上了!

章秘书哆哆嗦嗦地站起来。刘局再次下达命令:靠墙站好!

章秘书眼瞅瞅王局,王局稀里哗啦地翻着报纸。

章秘书靠墙站好。

刘局厉声道?谁是谁非?

章秘书想缓和一下气氛,掏出一支烟来,刚笑咪咪地摸到打火机,刘局轻声但用不可抗拒的声音说:不准抽烟!

章秘书明白了,刘局是摆弄鸡给猴看!一只手拿着打火机,一只手夹着烟,人好象在火焰山上。

王局把报纸轻轻放在报架上,用手捋顺了其他报纸,慢声说:章秘书,没有一点原则性吗?

章秘书把打火机和香烟正要往地上扔,想表明态度,刘局扔过来半盒中华,掉在章秘书脚下,抽这个吧!

办公室里的空调好象不管用,天气太热,到处是火星子。章秘书瞧瞧刘局,刘局前襟被汗水浸湿一大片,身上的肌肉乱抖。老实人哪,平常不发火,发起火来一拳可以打死牲口啊!

王局掏出一支烟来,啪打点上火。烟气在肺里大回还以后差点喷到章秘书的脸上。

作为秘书,关键时刻是不能耍二性头的!

刘局正视着他:章秘书,站好!

章秘书,把空调关了,给国家省电!

章秘书,把卫生打扫一上,明天省里来人!

章秘书一一照办。

搞什么玩意吗?刘局睥视着王局:今天这事你给表个态!

好吧,我请示一下一把,再作决定。王局让了步:但是你摆弄章秘书,也太过份了!

我的人你随便支使,只要你支使得动!收两个费,无非是弄点喝酒钱,以后你少掺乎啊?!

眼看还要吵起来,章秘书嬉皮笑脸地打起了圆场:

刘哥,王哥,请抽烟!对着,对着。

我从当中说句话,你俩屁眼子一般大,都是经校毕业生,何必非要分上下?

刘局和王局都缓缓地吐出半口烟。那半口还在肚里!

章秘书再次跑圆场:刘局原则性强!王局风格高!

刘局转身走出人秘股:以后少给我来这套!

老实人哪,章秘书叹口气。

办事

六连襟的爹在建筑工地上当小工摔折了脚,在县医院住院,我和妻子为了小孩他姨,前后忙碌了一个多星期。

一个月后,六连襟和他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,说从有关部门可以办一个残疾证,然后可以领取补助。无人可托,就托到我身上可以办这个事情。

这有关部门在哪呀?偌大的县城,鬼知道它在哪里?来来回回打听了几天,终于知道了它的位置。跑过去一打听,没有人上班。门口聚集了一堆残疾人。我到门口,他们瞧我戴着眼镜,拿着手机,都满怀希望地看着我,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,就给熟人打了个电话,熟人告诉我,老证停止不办,要等三月过后才给办新证。

三月过后,给熟人打了电话,熟人说你直接到某某地方去办理即可。这期间我因忙于公事和私事,差不多把这事忘了。六连襟多次催促,我不得不集中时间突击办一次。

某某地方也不好找,不要紧,坐人力三轮车去。三轮车夫跑的地方多,对有关部门比我们要熟悉。三轮车夫慢悠悠地在新开的街道上前进,我想到兜里是七块一包的劣烟,命令三轮车夫暂停,从小卖部里卖了一包二十块钱左右的好烟。

到了有关部门,打听了办证的办公室,小心翼翼地进去,正好碰见一个熟人在办公,掏出好烟,寒喧了几句,熟人指着对面桌子努一努嘴。我明白了,又让烟,让了一支,那位公人说下星期来。再让一支,说你多帮忙啊,亲戚催了好多次了。公人对着烟,吐出一口烟雾,半晌才说:下星二集中办证。我赖着不走,要填表,公人说表不能现在填。我将兜里的好烟默不作声地放在桌子上,公人斜眼看了看,说下星期二来吧。我还是赖着不走,再三邀请他找个地方“坐坐”。他说不用不用。我连忙作揖致谢地告辞。

我以为此事八九不离十了,就给六连襟的爹打了个电话。六连襟的爹也是再三致谢。我对他说:叔,不要怕天冷,下星期二一早来县里,我等着你。

等到下星期二,吃过早饭还不见叔来。正焦急间,叔的大儿子打了手机过来,说已到了县城,在红绿灯坐三轮呢。我慌忙到大门口去迎,叔拄着拐在大儿子的挽扶下慢慢地走近我。

考虑到路较远,我们三人打了一辆的又走了大约五百米的路来到有关部门。进了门厅,已经有不少残疾人在排队。有坐着轮椅的,有拄着双拐的,有家人亲戚扶持的,对面摆了二张桌子。正忙得不可开交。

我到公人办公室,让他一支烟,他说去办吧,等下我给你盖章。我和小弟扶着叔排队等候。

好不容易挨到跟前,办事员让叔走二步。叔走了二步,办事员说你这不能办。因为你还没有致残。我们解释了半天,终究是没用。只好垂头丧气地出来。

出了大门,我陪罪地掏出好烟,说:叔,吸,吸,不能浪费了。叔接过烟,眼泪水似乎在眼眶里打转转。叔的腿不方便,我们再打的回到我的家里。

我想起六连襟为办这事塞给我五百块钱,但是手头又没有,就借了钱还叔。上午,我和叔都喝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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